卷一 第六章 第一次董事会
那个周五的傍晚,莱茵生命召开了历史上的第一次全体董事会。
会议桌是用一个巨大的废弃电缆线盘改的,上面铺了一张昨天的《特里蒙晚报》。四把椅子长短不一,其中塞雷娅坐的那把,还是她下午刚用电焊把克里斯滕剪断的折叠椅重新焊起来的。
桌面上摆着八个汉堡——依然是街口快餐店买一送一的促销款。
帕尔维斯戴着老花镜,一边嫌弃地把汉堡里的酸黄瓜挑出来,一边跟克里斯滕争论下一批实验用恒河猴的采购预算;缪尔赛思用水分身捏了个精致的高脚杯,正在抱怨化肥厂的自来水有一股铁锈味,喝得她皮肤发干。
克里斯滕压根没听他们吵架,她把汉堡包装纸压平,正在背面画她的第一代能量环草图。
塞雷娅坐在主位的下首,面前摆着一台从当铺淘来的老式算盘。她安静地听着耳边嘈杂的争吵声,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作响。
扣除掉今天的晚饭钱,账面上还剩四万八千五百八十块。加上下个月骗来的环保补贴,足够撑到第一批生物防卫涂层的专利授权金到账了。
“塞雷娅。”克里斯滕突然用铅笔敲了敲她的算盘,“别算了,把你那个汉堡里的生菜给我,帕尔维斯刚说我最近维生素摄入不足,影响视网膜成像精度。”
塞雷娅看了一眼自己只咬了一口的汉堡,面无表情地把里面那片蔫巴巴的生菜叶子夹出来,放进克里斯滕的包装纸上。
窗外又下起了特里蒙酸涩的夜雨,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哗哗往下流。但屋里的无影灯很亮,亮得连空气里飘浮的灰尘都一清二楚。
塞雷娅拿起自己剩下的半个汉堡,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她突然觉得,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化肥厂,比金枝俱乐部顶层那个铺着波斯地毯的包厢,要暖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