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五章　生态科

搞定了结构科，还差一个生态科。

为什么要设生态科，倒不是克里斯滕突然关心起了大自然的死活，而是塞雷娅在翻阅市政厅文件时发现，只要公司架构里包含“环境与生态修复部门”，就能直接向环保署申请一笔五十万金券的“绿色工业转型补贴”。

她们的目标是缪尔赛思。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最近刚被三家大型医药集团联合封杀。原因很荒诞：药企雇她研发高产转基因作物，她却拿着药企的钱在实验室里研究怎么跟苔藓聊天，并在季度汇报会上把赞助商代表变成了一个水球扔出了窗外。

约见地点在第七大道的一家露天咖啡馆。为了体现公司实力，塞雷娅特意选了下午茶时段——因为这个时段点柠檬水续杯免费。

缪尔赛思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米色风衣，撑着下巴坐在她们对面，笑吟吟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所以，两位漂亮姐姐的意思是，你们在城郊有一片占地两万平米的‘原始次生林生态保护区’，只要我入职当生态科主任，那片林子就归我一个人玩？”

“是的。”塞雷娅面不改色地推过去一张宣传彩页。

那是她昨天下午蹲在化肥厂后院，用微距镜头贴着地面上一撮青苔拍出来的照片。只要角度找得够低，三厘米高的杂草拍出来也像热带雨林。

“听起来很有诚意呢。”缪尔赛思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我这个人很挑剔的哦，没有顶尖的循环水系统，我的实验样本可是会干死掉的。”

“我们的水源直接连通特里蒙地下水脉，富含多种重金属与无机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塞雷娅说。她没说那是化肥厂没拆干净的工业排污渠。

半小时后，缪尔赛思站在化肥厂后院那片长满了半人高变异狗尾巴草、中间还横着两条生锈排污管的荒地前，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冷风吹过，一团枯草打着旋儿滚过她昂贵的小羊皮短靴。

“这就是你们说的……原始次生林？”缪尔赛思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那两个女人，“你们俩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传销头目吗？这地方连流浪狗进来都得得尿毒症吧！”

克里斯滕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屋檐下——虽然今天没下雨，但二楼她的冷却塔正在漏冷凝水。

“省省你那套社交辞令吧，小水滴。”克里斯滕隔着雨伞的阴影，冷冷地盯着缪尔赛思脚边一滩明明没有风、却在逆向流动的积水，“你的水分身表面张力比普通纯水高了零点零四牛顿，氢键结构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多面体晶格。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不是感染者，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碳基人类。”

缪尔赛思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收敛了。周围的空气湿度在短短一秒内飙升到了临界点，无数细密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像成百上千枚蓄势待发的钢针。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塞雷娅不知何时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克里斯滕和缪尔赛思中间。她甚至没有摆出格斗架势，只是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左小臂表面覆盖上一层哑光的白色钙化层，精准无比地卡在了克里斯滕咽喉与缪尔赛思指尖的连线上。

“缪尔赛思博士，动手之前我建议您先算一笔账。”塞雷娅的语气依然像是在包厢里劝客人少喝点酒一样温和，“我的钙化层能抗住一千两百度的瞬间高温和穿甲弹直射，您的水针打穿我需要至少十二秒。而在这十二秒里，我有把握把您的颈椎折成三段，并且不弄脏您这件好看的风衣。”

缪尔赛思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面人形防爆盾：“你们想怎么样？把我卖给军方切片？”

“军方那群蠢货连水分子的量子隧穿效应都搞不明白，把你交给他们纯粹是浪费材料。”克里斯滕收起伞，转身往厂房里走，“进来签字吧。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你能替我搞定高能生态舱的闭环水循环，这片荒地归你，平时也没人会进你的实验室查户口。”

缪尔赛思站在原地没动：“……那之前说的五十万绿色补贴呢？”

塞雷娅从文件夹里抽出钢笔，拔掉笔帽递给她：“补贴下个月到账。扣除四十九万八千元的实验室场地租赁费、高危物种封口费以及安保服务费，剩下的两千块会作为您的首月科研启动资金，直接打进您的饭卡里。”

缪尔赛思看着那支钢笔，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最离谱的强盗。”缪尔赛思接过钢笔，刷刷两下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满院子的荒草，“那这院子里的杂草总得找人除一下吧？”

“那是生态科主任的第一项立项课题。”塞雷娅把合同收好，顺便从墙角拿起一把生锈的镰刀递给她，“《论后工业时代草本植物的物理清除与堆肥利用》。加油，缪尔赛思主任，天黑前割完，晚上请您吃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