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十六章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金枝俱乐部打烊。

塞雷娅换下那身沾满烟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白马甲，穿上自己的旧风衣，拎着装有两件换洗衬衫的塑料袋走出了俱乐部后门。

第七大道的夜风冷得像刀子。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在亮着灯，塞雷娅走进去，花四块钱买了两个打折的隔夜汉堡，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快餐店墙上的黑白电视机正在重播晚间财经新闻。

画面里，特里蒙市政规划局的官员正在对着镜头大发雷霆，控诉赖特家族那位孤僻的继承人克里斯滕·赖特——因为这位大小姐昨天下午在自家庭院里私自测试某种高能等离子体约束环，直接把整个富人区的地下电网烧穿了，导致周围三栋别墅的恒温泳池变成了开水锅。

新闻画面一闪而过，拍到了赖特庄园铁门内的一个背影。那个披着黑色长外衣的金发女人正拿着一把计算尺，对门外咆哮的警察视若无睹，低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塞雷娅咬了一口冷硬的汉堡，抬头看了电视屏幕一眼。

“阻尼系数取错了。”塞雷娅对着空气小声评价了一句，“用的是科学院那套标准值吧，三千开以上肯定会漏。”

快餐店老板正在擦桌子，闻言愣了一下：“塞雷娅小姐，你说啥？”

“没什么。”塞雷娅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今天汉堡还买一送一吗？”

“今天周三，搞店庆，买一送一还送小薯条。”

“那我下了班再来。”

塞雷娅拎起塑料袋，推门走进了特里蒙凌晨四点的冷雨里。她当时并不知道，再过不到十六个小时，电视里那个把泳池烧成开水锅的疯子，就会带着六盏手术无影灯和一张漏了修正项的硫酸纸，敲开她三号包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