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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

卷一 第一章 无影灯

塞雷娅×克里斯滕 1,623 字 成人向

塞雷娅在“金枝俱乐部”当头牌的第三年,特里蒙的富豪们终于腻味了灌她酒。

因为灌不醉。她的钙化源石技艺不仅能作用于骨骼,还能在胃壁形成一层致密的半透膜,把乙醇直接过滤成水排出体外——这是她在被特里蒙理工学院除名后,唯一还在坚持的生物化学实践。

既然灌不醉,客人们就换了个更具哥伦比亚特色的玩法。比如拿涂了特氟龙的穿甲弹打她的锁骨,赌她会不会往后退半步;或者让她在零下十度的露台上站四个小时,充当某种昂贵的现代主义防弹雕塑。

塞雷娅不在乎。站四个小时是八万金券,挨一枪是十五万。她脑子里有一张非常清晰的折算表:一发九毫米子弹等于城郊疗养院三台血液透析机一年的滤芯耗材,外加她那位死在监狱里的导师留下的、高达一千四百万违约金的千分之三滞纳金。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依然在从事生命科学行业——用自己的命,去换另外七十二个人的命,能量守恒,非常严谨。

克里斯滕·赖特来点她的时候,是个周三。周三通常是欢场最冷清的时候,连腐败的政客都在家里陪合法妻子。

俱乐部经理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表情有些古怪:“塞雷娅,三号包厢。客人包了你一整晚,但要求把屋里所有的酒和沙发都撤走,换成了六盏高瓦数的手术无影灯。”

塞雷娅掐灭了手里的烟。她觉得有点新鲜。这三年她见过有受虐癖的联邦法官,见过喜欢听她背诵《哥伦比亚防卫法》助兴的军火商,但还没见过喜欢在无影灯下寻欢作乐的。

三号包厢里亮得像停尸房。

一个披着黑色长外衣的金发女人正站在包厢中央,面前支着一块巨大的绘图板,地上扔满了画废的硫酸纸。听到开门声,女人甚至没抬头看这位名震第七大道的头牌,只是用铅笔尾端敲了敲桌面:

“把外套脱了。”

塞雷娅面无表情地解开西装马甲的扣子。动作很熟练,没有一丝羞耻感,就像屠夫在上班前挂起围裙。

“停。”克里斯滕终于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欲,只有打量某种特种工业材料时的挑剔,“谁让你脱衬衫了?我是让你把那件妨碍散热的蠢马甲脱掉,过来帮我按住这张图纸的右上角。你们这破地方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一直在往下吹,烦死了。”

塞雷娅的手停在第三颗扣子上。她沉默了两秒,把扣子系回去,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按住了那张翘起的硫酸纸。

她们就这样在六盏无影灯下站了四个小时。

克里斯滕在算一道关于高能粒子约束场的边界方程,算到第三个小时卡住了,烦躁地把计算尺扔在地上。

塞雷娅低头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用那种在俱乐部里练出来的、毫无起伏的客服腔调说:“第三行,强磁场下的修正项漏了。有机钙质矩阵的晶格常数在高场强下会发生相变,得乘一个各向异性修正系数,不然约束场边缘照样会漏。”

克里斯滕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查过你的档案。前特里蒙理工学院防卫科首席,因为替导师背下违规实验的连带赔偿被吊销执照。我原本以为在这鬼地方泡了三年,你的脑子应该已经和外面的马提尼一样全是水了。”

“水比马提尼便宜。”塞雷娅平静地回答,“而且您点我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如果您需要学术咨询,按照俱乐部的规矩,得按‘特殊癖好’加收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克里斯滕盯着她看了五秒,突然嗤笑了一声。

第二天晚上,克里斯滕又来了。这次她没带无影灯,只带了一个公文包和一名发际线很高的遗产律师。

没有砸场子,没有把支票扔在恶霸脸上,甚至连一句提高音量的争吵都没有。俱乐部老板亲自端来了果盘,客客气气地和赖特小姐签了字。因为克里斯滕直接用赖特家族名下的一处郊区庄园和两项民用航空专利做了抵押,走正常的商业不良资产并购流程,把塞雷娅连人带债打包买断了。

走出金枝俱乐部大门的时候,正在下那种特里蒙特有的、带着酸味的工业雨。

塞雷娅手里拎着一个从后厨要来的装威士忌的旧纸箱,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两件换洗白衬衫,半盒奥美拉唑肠溶片,还有一个她顺手从三号包厢里顺出来的纯银烟灰缸——她原本打算明天去当铺换点零花钱。

“你就这么跟我走了?”克里斯滕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她的私人轿车刚刚连着庄园一起抵给银行了,“万一我是个比你们老板更变态的买主呢?”

“那您刚才就不会让律师把滞纳金的年化利率从百分之二十四谈到百分之四点五。”塞雷娅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变态通常不在乎复利。”

克里斯滕拢了拢风衣领口,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为了捞你,我把父母留下的最后一套体面房产抵押了。从今天起,你得替我打工还债。没有底薪,不包三餐,保险福利看心情。”

塞雷娅抱紧了纸箱:“包住吗?”

“第十四区有个废弃的化肥厂,不漏雨的那半边归你。”